
文/涂长根人老了,记忆力减退,可几十年前的事却记得清清楚楚,连一些细枝末节都讲得出来,如数家珍。几天前老友祥在微信里发给我一张泛黄的照片,一见照片,顿时,往事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这是一张1956年拍的老......
文/涂长根
人老了,记忆力减退,可几十年前的事却记得清清楚楚,连一些细枝末节都讲得出来,如数家珍。几天前老友祥在微信里发给我一张泛黄的照片,一见照片,顿时,往事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这是一张1956年拍的老照片,照片中六人,祥就站在我的后面。一张英俊的脸,一对有神的眼睛直视前方。
我和祥是在梅园初小认识的,我当时11岁,初小一年级第二册,因学生少,几个年级坐在一起上课,午后到校第一件事是写大字,读第一册时写大字是描红,所描红的字是:“上大人孔乙己七十仕化三千佳作人尔小生可知礼也”,描完写上自己的名字。可现在不描红了,每人一本大字簿自己写,很多人找高年级的同学写范字当印格子,衬在要写的这张纸的下面,依样画葫芦,跟描红差不多。我认得高年级同学不多,找谁呢?正犯愁时,祥走过来了,他说“我正好写了一张,你看中意不中意?中意,就送你当印格子”。我连字都写不来,有什么资格说中意不中意,高兴得立刻从祥手里拿过来,认认真真写了起来。从此以后,祥每天都来看我写字,还给我批改:一、看批下来的大字有几个红圈,圈多,说明字写的好,有进步;二、写得不好的字,他重新写一遍给我看,叫我看他的起笔落笔,叫我不要灰心,没事可以在废纸上练,久了自然会写好。二年级时,学校迁到石家塘,不知什么原因,祥没来上学,真是可惜!
1951年我进了孝丰中学读书,一天升旗仪式结束,在人群中我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我怕认错,偷偷跟着他一直到厕所,终于看清了他的面孔,是他,没错!我们终于又见面了,说不出的高兴!那时的孝丰中学在潴口溪,离家远,特别想家,每个星期都想回家看父母。我个子小,又黑又瘦,根本不像中学生。有次回家路过孝丰南街,三个小混混拦住我,要摸我口袋,我大喊大叫挣扎着,正相持不下时祥闻声赶来,一个箭步冲到小混混面前站定,双手叉腰,双目圆睁大声说:“你们想干什么?青天白日拦路抢劫?!他是孝丰中学的学生,信不信我马上报告校长要你们好看?”小混混一看苗头不对,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再加上孝丰中学是当时孝丰县最高学府,不好惹,便灰溜溜拐进弄堂逃了。我被祥的豪气折服,钦佩有加。
在祥的劝说下,我终于报考湖中,从此我们又成了高中同学,那时他正念高三。到湖中第一周的周二午饭后,同学们都在做制图作业(那时高一有制图课),制图需要一套工具,我没有,只能看同学做,等同学做好了再借他的工具用,正好此时祥过来看我,一见此状,转身就走,一会儿把制图的所有工具全拿来给我:“这套工具给你了,不用还!”我说:“这不行,给了我,你怎么办?”“我们高三不开这个课了,你放心用吧!”他一离开教室,同学们都围过来说:“你真有福气,有这么好的同乡,这套工具很贵的!”祥总抽空来看我,在这人海茫茫的湖州,在这有20多个班级的湖中,能有这样的挚友疼我帮我,是我最开心的事了!
我已是高二了,大热天还穿着那套由蓝老布染成黑色的制服,在班里大煞风景,没办法,家里穷没钱置换!突然一天,门房通知我有我的保价信,取回拆开里面有15元人民币,当时的15元对我一个穷学生来说就是个天文数字,猪肉才卖几角钱一斤,5分钱的菱角吃得你撑破肚皮。这是祥从张家口寄来的,这时的他已是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事通讯学院的学生了,这张距今66年的老照片正是在送他去军事学院深造途中在孝丰拍的!
这钱是他省下来的,我要把它用在刀刃上。我买了二个月的饭菜票,做了一套夏装,理了个发,拍了一张照片。等照片洗印出来,仔细看自己穿着夏装拍的照片还挺帅气的,我寄了一张给祥,並再三表示感谢!
造化弄人,毕业了,我回到家乡参加农业生产,他因水土不服,又牵挂远在千里之外的老父孤苦伶仃无人照顾,经组织同意也回到了故土。四人帮倒台后,我走上教育岗位,他在县城上班。近在咫尺,见面不多,通信也少,期间双方都娶妻生子,上有老下有小的,都在为生活前程奔波操劳。我刚退下来,心犹不甘,又到外面闯荡,真正回到家,发现自己老了,先是腿脚不便,再是耳聋眼花,打个电话,旁人以为在吵架。现在的我们只能通过微信互致问候了!
“老夫喜作黄昏颂,满目青山夕照明”,落日时光彩霞满天!祥,对我知根知底,嘘寒问暖的老友,给我关怀,助我前进的师长,祝愿你健康长寿!我们共同珍惜余下不多的时光,活出精彩。
夕阳无限好,何惧近黄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