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姜玉富呷了口酒,笑着说:“这酒劲挺大,哪儿买的”?三桂说,前街刚开了个大窝堡,这个高梁烧就是他家的,根柱指着墙角的一只坛子说,“那还有一坛呢,哥,你回去的时候带着。”三桂夹了一只大雁腿给姜玉富说,“富......
姜玉富呷了口酒,笑着说:“这酒劲挺大,哪儿买的”?三桂说,前街刚开了个大窝堡,这个高梁烧就是他家的,根柱指着墙角的一只坛子说,“那还有一坛呢,哥,你回去的时候带着。”三桂夹了一只大雁腿给姜玉富说,“富儿,你吃。这是你干弟弟秋天打猎时打着的大雁,这两条腿我一直风干在屋檐底下,就等你来的时候给你吃呢”。姜玉富看了看墙上挂的猎枪,笑着说:“我也有一杆猎枪,两三年不用了,挂在家里都快生锈了”。根柱笑着说:“我这儿还有獾子油,去年我打到了一只獾,熬了一桶油,哥带些油回去把枪擦下擦,别真的锈住了”。三桂接口说,“就是的,不说还真忘了,这獾油就是不擦枪,人要是烫着烧着了,抹上这个,不出十天就好了,家里放点獾油不是坏事。”
吃过饭,三桂从里屋搬出一个布袋子来,看样子并不重。三桂轻声说:“富儿,这些是大烟土,你弟弟成家的钱就靠他了。现在的行情是三两烟土换一两黄金,这一共是两斤半烟土,是地里去年和今年一共的出产,你带着根柱去伊春换成现钱,快去快回,我捎信儿就你来,就为这事”。姜兴富早知道干妈黄豆,地中间种着罂粟,当它结籽时,用薄刀片轻轻的割开果实,会流出一点白浆,等白浆干了,就成了薄如蝉翼的一小片大烟土,但他没想到,干妈居然会在两年间收获这么多的烟土,不禁呆了一呆,问:“就赶一套马爬犁去,还是再套一副你家的马爬犁呢”?根柱道:“哥,道上现在不太平,咱们俩一副就行”。三桂从墙上摘下那把猎枪,赶上来,压低声音说:“富儿,这枪和烟土你放了马爬犁的麦秸底下埋着,万一遇上土匪,这猎枪也好用来防身。”兄弟俩坐上马爬犁,一声吆喝,马开始前行,马身上的雪落在地上,马鼻子里呼出的热气化作一道道白雾。三桂站在自家的门前,她才四十四岁,两鬓早已斑白,她看着爬犁向右转了个弯儿不见了,才跺了跺冻麻的脚,这一会儿功夫,全身就冷透了,这鬼天气。
根柱从来没出过远门,此时他一脸兴奋地跟姜长富说这说那的,“哥,伊春那儿听说有老毛子,老毛子长得啥样啊”?“哥,你说我给二丫买花洋布,是买红底白花的好,还是买白底红花的好”?姜兴富手心里全是汗,半天才唔一声。自打前年起,他每年冬天把人家打猎来的野猪,狍子,熊之类的运到伊春去卖,一趟下来赚三四个大洋,一年跑五六趟,赚的钱一年不愁吃不愁穿的。村里有几个不吃高梁谷子这些粗粮的?可姜兴富就不吃,他顿顿白米白面的,眼馋他的人可是不少。他屁股底下的这些大烟土,最少也换三百大洋吧(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