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明清家具研习社|士人引领下的晚明家具风尚作为中国古典家具的冠顶明珠,“明式家具”一直在以其独特隽永的魅力抵抗时间的洪流、跨越文化的壁垒,被视为一种可以称之为“永恒”的美。晚明时期正是明式家具风格形成......

|明清家具研习社|
士人引领下的晚明家具风尚

作为中国古典家具的冠顶明珠,“明式家具”一直在以其独特隽永的魅力抵抗时间的洪流、跨越文化的壁垒,被视为一种可以称之为“永恒”的美。
晚明时期正是明式家具风格形成的重要时期。在这一时期,随着社会巨变,上上下下各种阶层的生活与思想,也同样发生着不小的转变,这种转变指引着家具的变化与发展,最终成就了明式家具出尘脱俗的独特品韵。

明仇英《竹院品古图》故宫博物院藏
今天我们要聊的,就是晚明时期江南地区人们对于家具的审美风尚。
如张岱之言:“人无癖不可与交,以其无深情也。”有恋物之癖的晚明士人凭借身份地位和雄厚的财力,牢牢把握着造物审美的龙头。
清玩赏物是他们新的爱好,而长物不仅是这种精神爱好的载体,更是他们精神寄托的居所。

明《十八学士图·琴》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在这一背景下,家具正式从实用器具跃入“长物”,也就是收藏品的行列。文震亨《长物志》中甚至为其专列一卷,对家具的结构、尺寸、材料、功能等方方面面都做了比较详细的品评,给出了明确的优劣评判和赏玩标准。
绘制于万历至天启年间,描绘南京上元节集市图景的《上元灯彩图》中甚至可以看到文玩市场上有不少销售家具的店铺和摊贩,其中已经包括架子床、罗汉床、几、案、桌、凳、箱、插屏、帽椅等等。


也就是说,能进入收藏品行列的家具,本质上集中体现着晚明士人的审美情趣。在之前的文章中我们了解过晚明士人的审美特征,他们尚古、狂狷、好奢靡、喜畸残往家具领域延伸,我们亦能明显发现其间的共通点。
恋物、狂狷等特性,其实体现的正是对个人意志的强调、对个人欲望的认同,正如张岱直言不讳自己对声色的偏好:
少为纨绔子弟,极爱繁华,好精舍,好美婢,好娈童,好鲜衣,好美食,好骏马,好华灯,好烟火,好梨园,好鼓吹,好古董,好花鸟,兼以茶淫橘虐,书蠹诗魔,劳碌半生,皆成梦幻。
这一点体现在家具上,则更多地表现为对家具赏心悦目和舒适性甚至养生功能的需求。正如陈增弼先生曾指出,“根据人体特点设计椅类家具靠背的背倾角和曲线,是明代匠师的一大创造”。

明尤求《麟堂秋宴图》
在《遵生八笺》、《闲情偶寄》等书中,我们还可以看到“二宜床”、“暖椅”、“凉杌”等等在功能性上颇具创造性的实用家具和颐养家具,他们甚至会从视觉、嗅觉、触觉多感官进行考量。
对于他们来说,增强家具的观赏性也是在追求精神上的愉悦感,“雅”、“美”等概念大量出现在文人品评长物的书籍中。
此外,黑漆戗金、金漆、彩漆描金、嵌螺钿、百宝嵌等等装饰性强的家具工艺也正是在这一时期十分流行。

明填漆戗金琴桌故宫博物院藏

明黑漆百宝嵌婴戏图立柜故宫博物院藏
正如文震亨《长物志》中强调的那样——“宁古无时,宁朴无巧,宁俭无俗”,晚明尚古的风潮在家具领域尤为明显,宋代家具正是明式家具之源。
它的基本造型剥除了繁复的装点和繁缛的雕饰,家具艺术被不断简化,只留下简洁而不失灵动的线条,如清风明月,美得清淡含蓄,又不失余味,为明式家具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宋赵佶《文会图》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宋《蕉阴击球图》故宫博物院藏
而世俗百姓受士人审美影响的同时,也有着自己的偏好。一方面,自佛教传入中原以来,便深刻影响着传统的思想、文学、艺术、生活等各个方面。筌蹄、禅凳、罗汉床、甚至家具构件束腰,都和佛教有密切关系。
有学者研究发现,晚明之前家具上并不多见“卍”字纹饰,一直到明初,朱元璋第十子朱檀墓葬中的多件家具明器也并未看到“卍”字纹的身影,而江南地区的王锡爵夫妇合葬墓、潘允征墓中都有发现带“卍”字纹家具。

明拔步床上海潘允征家族墓出土
卍字纹家具的盛行一方面源于崇佛的晚明文人士大夫思想的微妙转变,一方面它在艺术上也符合文人好“雅”的审美标准,同时它还满足了世俗百姓对于吉祥寓意的追求,这一点在晚明家具中同样突出。
譬如衣柜、官皮箱等庋具上,我们往往能看到近似净瓶、宝瓶形象的吊牌拉手,明式家具的经典纹饰寿字纹其实也是在这一时期开始在家具上大范围流行。

明黄花梨木雕六螭捧寿纹玫瑰椅故宫博物院藏
-END-